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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novembre 最新理论成果 今天替人捉刀写一篇叫《我看科学发展观》的文章。文科生,别的不会,写这种官腔废话还不会么?这可是文科生混饭吃的本钱啊。别看工科生算受力什么的小菜一碟,要碰到这种讲政治、考验理论水平的活,就只有干瞪眼的份了,还是得求助只会耍嘴皮子摇笔杆子的文科生,替他们高屋建瓴总揽全局。 不过虽然我一向很擅长假装打官腔写党八股,还是不能闭门造车。再说来米几个月,一直没有看新闻联播,更不用说两报一刊了。感觉当下的政治话语把握得不那么准确了,和党中央也保持得不那么一致了,因此有必要上人民网新华网认真学习一番。 用搜索引擎搜了一番(这么和谐的话题,百度应该也能使),我来到了人民网的理论频道。 网页上有篇文章叫《最新理论成果 重大战略思想》。 我被雷了。 很奇怪,这样宏大的修辞在我的眼中体现的确是极其荒谬可笑的效果,就好像劣质音箱里一脸正气大义凛然的“紧急拆迁,疯狂甩卖”,又好像灵桥边上《月亮之上》伴奏的“本店新到一批上海外贸羊毛衫……”,还像是电台里无休止且字正腔圆的“XX男科医院最新推出15项检查全免费手术费补贴50%活动”,煞有介事地像王莽老师那样渲染一个“新”字,却把他们期望的严肃消解得一干二净。 这样的架势又像是愚昧的华老栓像捧着个三世单传的婴儿一般,捧着人血馒头,拉大旗作虎皮拿鸡毛当令箭地在街上撒丫子一溜小跑。“最新”、“重大”,插着这两根草标的鸡毛就摇身一变成了令箭,洒在馒头上就成了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其实这样的点石成金术,我们“身经百战,见得多了”!十月革命一声炮响,忽悠了某些据说很先进的中国人的不也是“最新”、“重大”?1949年来又有多少“最新”、“重大”啊:“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全国学人民解放军”?“广阔天地,大有作为”?“转变观念,解放思想”?带三个表?哪个不是企图以新鲜出炉的灵丹妙药的面目示人?结果。。。 “周虽旧邦,其命维新”,这句话在现在的中国应该反过来才对。这样表面上装作最新潮最时髦的东西,其实内心中都有个古老陈腐的内核。恶劣一点的,像20世纪最新潮的列宁主义,包裹的不过是老毛子古已有之的专制主义,而稍好一些的,像我正要学习的科学发展观,反过来倒过去的还是那些我从小就熟悉的那套政治语言。我们党最擅长的,就是把一些说了N年的废话、车轱辘话、说了等于没说的话加上自己的私货,稍加包装之后,不断推出新的名目示人,然后作为理论成果(通常开始试图包装成某个人的,后来中央其他同志不同意,就说是集体智慧结晶)写进中央到地方的各级讲话、文件、报纸、杂志、政治书、试卷、党八股,乃至党章、宪法。其实,就算写上去了,那又怎么样呢?就是写进了党章、宪法,那又怎么样呢? 想到这里,我很悲哀地发现,我从小培养起来的假装的政治敏感性、理论水平、编造党八股的能力、在不懂政治的人面前的资本,不过也都是些“那又怎么样呢”?我越想越悲哀,遂羞愤难当恼羞成怒:我决定逃跑。 我把鼠标移向了最新理论成果们的右上角,点击那个红叉叉。浏览器严肃地询问我:“您想允许 Firefox 保存您的标签页并在下次启动时打开它们吗?”我仿佛是下了某种决心,郑重其事地,无视默认的“保存并退出”,果断地点了“退出”。 22 novembre 米国版评师网秋季学期已然过去了三个月,选课的季节又到来了。为了共襄盛举,早在几周前中外学生就纷纷闻风而动,利用各种渠道打听随机散落在课程清单里的面慈心善大慈大悲普渡慈航救苦救难、给成绩的时候给A如天女散花的神仙教授的踪迹。 自然有聪明人发现其中的可乘之机。前几天茄老板推荐给我一个名为“Rate my professor”的站点。这个网站粗粗一看,很像阿子姐姐前段时间分享的评师网。只是这个评师网把胡子和金二胖闺中密友、经常被“罪恶的子弹”攻击的孔庆东叫兽相提并论,比起米国版评师网来实在是猥琐太多了。 我把现在给我上课的教授和我感兴趣的人物挨个搜了一遍,看着米国小盆友的一条条评论,感慨万千。 本校篇 一 Tracy是这学期上美国政治与政府导论的教授,从华盛顿大学拿了博士没几年,按中国的标准算是青年教师。第一节课下来,就一个感觉——靠,太像周彩琴了。此教授语速极快,知识点(DIE)有条不紊地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给你拎出来。由于她只提供简略的提纲,笔记内容基本上靠上课时记。而她翻幻灯片比翻书还快,导致我常常埋头只顾把字从大屏幕拷贝到笔记本上。 米国学生也有此感受,有人评论Tracy讲课实在太快,以至于不带laptop去上课根本没有可能把笔记都记下来。这就完全是发达国家人民何不食肉糜的言论了:我拿手抄照样把讲义都抄下来了。只是每次从上课开始一直埋头抄写直到下课才长舒一口气的代价是,一节课下来右手铁定抽筋,而握笔处的老茧呈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之势茁壮成长。 Tracy的课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知识点全在课上讲了,教材的作用相当有限。米国评师网上甚至有学生说上她的课根本不用买书,只要管好笔记就足以应付考试和paper了。确实,开学初我还很人模狗样地上课前花一个钟头以上的时间把教材内容复习一遍,现在则已经堕落到花五分钟把关键词和人名扫一遍的地步了。其实这倒没什么,最肉痛的是学期初我买这本教材花了足足90美刀,你别嫌贵,还不打折,而且这还是二手的。不过平心而论,这本介绍美国政治体制的书写得确实不错,作者是西北大学的教授,写得平实易懂,一点没有为掉书袋而掉书袋。对于国内这么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一套理解美国政治的人来说,这本书还是相当醍醐灌顶的,要还嫌不够,把醉钢琴老师据说即出的那本随笔集拿来做补充教材即可。 二 我这学期选了门名字很二的物理课,叫“How Things Work”。开始我还以为就是结合日常生活讲授一些初中物理。后来发现其实里面还是涉及一些高中理科物理和大学物理的内容的。 这门课的教授叫Matthias,是个胖胖的中年德国人,貌似在学术上颇有成就,在这个全美名列前茅的牛物理系里也颇有些地位。而且他还配备了一个教授助教。这样豪华的配置用在这么一门最最简单的非理工科本科生物理课上,真是杀鸡用牛刀。这还不仅仅体现在师资上:他上课的时候用起液氮来好不吝惜,还经常拿一些隔壁办公室教授的科研成果到课上来炫。无怪乎评论他的米国学生说他too smart to be teaching this class。 该教授比较引人注意的一点是他的口音:他的德国口音相当浓重,真是乡音无改鬓毛衰。我倒是无所谓,他的德国口音尚在可以接受的程度,只是我需要忍受他说exactly的时候嘴巴张得很夸张的"a"。可米国人却不这么认为,甚至有米国人说他的口音影响了听课效果。唉,可怜的闭塞的米国人对口音太敏感了。我来了以后就一直有人指出我有很重的英国口音,且由此对我另眼相看,天那。。。 三 这学期最让我抓狂的就是写作课了。上课的老师叫Thomas,貌似是越战老兵,四十几岁才上的大学(要在中国那就是成人高考了,不过这里没这种不着四六的东西,八九十岁的老头老太都有拿学位的),拿出学位后以任教这种no future的课为生至今。他前两年喉部开过刀,之后讲话声音就极其微弱,我每次上课都得作长颈鹿喝水状侧身前倾,用尽毕生绝学猜测他到底说了些什么东西。尽管如此,他讲的一半内容我都是靠猜来理解的。 这倒也算了,此教授的讲课内容也相当晦涩,教材更是装逼得惨不忍睹。一本大一新生的写作教材,楞是要大把引用罗兰巴特福柯阿尔都塞德里达哈贝马斯。可惜这里只有头脑简单的米国后生,没有国内某些看见“后现代”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就激动得不能自己的装逼犯。有米国小盆友抱怨上了一个月课不知道在上些什么,直到第一次作业交上去全体惨不忍睹,Thomas被迫把话讲得明白一点才略有好转。他或许不知道《鬼子来了》里五舅姥爷的一句至理名言:“做大事的人那,这话不能说得那么明白!” 其实本人也有类似经历,第一个paper被判离题。第二个paper俺吸取教训,揣摩上意,强忍住恶心在写作中进行装逼活动,终于算是骗来了一个A。还有米国小盆友抱怨无法理解他的古怪规定,比如文章里不能出现“it”。这未免就太死板了,你随便拿别的词替换还能给你撑版面呢!在揣摩叫兽的G点方面,像是直肠国国民的米国人比起我中华人民还是有相当差距的。当然俺也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任需努力:第三篇paper有没有把G点摸到摸好,俺心里还没底呢。 校外篇 一 我下面要说的这位教授虽然已经从玉米地跳槽去华盛顿大学多年了,不过却对我有特殊的意义,让俺坚定了对玉米地文科的信心,在我下决心来玉米地的时候起了相当的作用。伊佩霞(Patricia Ebrey)曾在玉米地的东亚研究系和历史系任教多年,她花了十五年时间写的《剑桥插图中国史》在学界小有名气。这本书我以前曾经看过,在米国的汉学家比较通俗的著作中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抱这种幻想的人显然不止我一个。她的页面上有一个学生说为了等她开本科生的课等了足足三年。可接下来的评价让我吓了一跳,他说伊佩霞上课往往是花两个半钟头让学生做presentation,之后用半个钟头把一千年的历史草草过一遍。尽管伊是米国前几位的汉学家,尽管伊评分手很松,那位仁兄还是难掩内心中的失望。另外一位评论的老兄更是言简意赅直截了当,说伊是他见过的最“粗鲁”的教授。 唉,恐怕有些教授还真不适合给本科生上课。更适合她的或许还是关起门来花个几年,再鼓捣出一本专著出来。 二 不过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下面这位比伊佩霞更牛逼。林培瑞(Perry Link)是普林斯顿大学的东亚研究系教授,不同于搞唐宋史的伊佩霞,他搞的是中国现代文学。当年美国乒乓球队访华,他是随队翻译。89年他频繁在中国活动,结果上了当局的黑名单不得入境。前些年他还是中国人权理事会的理事,后来和米国汉学界另一位牛人、醉钢琴老师的师父黎安友闹翻,主动辞职。唉,多么牛的经历啊。 在俺看了他在米国评师网的页面之后,我彻底震惊了:这样一个牛人,居然还给本科生上课,而且上的还是最最基础的CHI 100/101/102,也就是一般给大一新生上的基础中文课,大概主要任务也就是教他们认识简单的汉字了。这就好比国内英语界牛人如复旦的陆谷孙给不懂英语的大一新生开大学英语课,从ABC教起(这里绝对没有对俺的这位同乡加前辈老爷爷的任何不敬,他的专栏我很爱看)。当然牛教授上课还是和一般的教授不一样的,据学生反映,他上课用尽毕生绝学,对学生要求很严,得好成绩有相当的难度,但他们也说,他们的收获也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期,而且林氏还能记住他们每个人的名字。 唉,什么叫做牛校啊,这就是! 补充一下,刚才在Wikipedia上看到,林培瑞的办公室是当年拍《美丽心灵》的地方。 三 下面这位与林培瑞相比孰牛,或许很难判断。其一,这位研究的是明清史,和林氏主攻的现代文学基本上风马牛不相及;其二,此公在明清史研究上的成果也有疑点,虽然著作等身,却多属通俗性质,而且鲜有创见,颇为不少学界中人诟病。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丫的名字在汉学界和汉学界之外如雷灌耳:史景迁(Jonathan Spence),耶鲁大学东亚系斯特林教席。他的著作在米国屡屡成为畅销书(史学著作成为畅销书在米国极其罕见,何况还是说中国的),近年来不少还在国内出版了。他这样墙里开花墙外香,有点像是米国的易中天。不过也不尽然,毕竟易中天不是靠说美国宪法或者民权运动出名的(他确实出过一本说美国宪法的,不过基本上是拼贴作品)。何况不管怎么说,史景迁是当代汉学家里中外名气最大的,易老师呢? 至于对他上课的评价,学生的评分普遍很高,而只有一个人给了评语:“awesome”。 再次感叹一下,什么叫做牛校啊,这就是! 四 前几位都是汉学家,但毕竟是米国人。这位就是如假包换的中国人了:方励之。如果有童鞋不认识他老人家的,请回去问爸爸妈妈,谢谢。 前段时间看到了方励之的两篇文章:《八公山下的再教育》和《第三次教物理之后》。看完以后不得不感叹,写得真漂亮。说实话,他们这代人吃的苦是前后几代人里最多的。少年时期加入共产党的青年组织,上了大学很多被打成右派,到农村去修理地球,修理了二十多年才拾起老本行,还要担心“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能像方励之这样有这么全面的识见,又在天体物理领域颇有成就,还能在做中科大副校长的时候做出中科大这块牌子,闹学潮的时候一两句话就把学生劝回去,后来又成了“资产阶级自由化”的中心人物,真是不简单。 可惜,在米国学生眼里,这些什么都不是。在他们的评语中,看到的只是对他糟糕的英语和板书的抱怨。这些米国后生小子怎么知道,方这代人前没赶上最后一拨半殖民地教育,后赶上了阳谋,把大好年华花在了修理地球上,几十年里哪里有学英语的机会?这些米国后生小子怎么知道,他们眼前这个易怒的、操着古怪口音的中国老头,是当年老邓点名开除出党的三人之一,是这代中国人里最出色的人物的代表(写到这里,让我想起唐德刚在《胡适杂忆》里关于50年代在美很是落魄的胡适的感叹)?都说科学没有国界,可科学背后如影随形的历史和文化却泾渭分明;科学家没有祖国,可爱管闲事、还给无知的本科生上课的科学家却是有祖国的。 P.S之一:其实我很想窥探一下刘瑜老师在英国开展乡村教育的成果。这个网站也有英国的教授资料提供,可惜数据库貌似有点滞后,教坛新秀刘瑜老师的大名还没有出现。要满足我的这个欲求,大概还得再等几年。 P.S之二:其实我还很想窥探一下唐德刚老先生在“美国海跑”(其实说纽约市立是“美国海跑”实在是有些太过刻薄了,人家的排名好歹还有一百前后,再说在米国名校文科博士找工作难啊,几十年来从唐德刚老师到刘瑜老师一直如此)的教学成绩。不过尽管数据库有点滞后,他也没滞后到唐德刚老先生退休前。看来有关他的教学经历,暂时只能众说纷纭了。 8 novembre 玉米地土鳖上城记 来玉米地之前,在Google Earth上看到的玉米地地貌基本上是花布补丁状。到了玉米地之后,这种花补丁的形象开始由二维转化为三维:要么是风吹草低见牛羊,要么是一人多高的玉米地。也就是说,出了城方圆百里之内,可供进行的活动要么是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要么就是到青纱帐里找同志们的宿营地了。更可悲的是,俺到了玉米地之后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过着封建家庭小媳妇的生活,盼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而不得,只能是暮归的小松鼠是我同伴了。因此,当俺上周在豆瓣上收到俺的偶像胡续冬胡子老师周六邀俺共上芝加哥的豆油的时候,俺立马决定把这件党和国家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当作当前的一项重要工作来抓,切实抓实抓好。抓实抓好的表现就是重金购下LP一本,雄心勃勃地企图回家认真进行学习。 结果是,我到周五晚上才翻了不到五页。无奈之下只能把从Union Station到胡子住的酒店的路线图划了一下,准备用走路这种最笨的方法游览芝加哥。事实证明和上课前不预习一样,旅行前不预习的后果是惨重的。俺看错了本地的公车时刻表,只能早上四点起床走去火车站。而此时万圣夜的party才刚刚告一段落,街上除了我全是着奇装异服的西人男女勾肩搭背蛇行前进。 在车站上网片刻之后开来了我生见过的最短的火车——连火车头总共才四节。车内的美国人民睡得正香甜,我便只好听取鼾声一片。上车不久天就亮了,所幸并没有有关人员像国内的列车DJ一样播放格里格的晨曲或是肯尼鸡的回家。我身边一位貌似回家去的老伯也会周公归来,开始与俺搭讪。原来该老伯是本校某著名校友...的儿子。原来该老伯早年从本校和宾州州立的商学院毕业后长期在芝加哥的交易所工作,结果日积月累严重损害了听力,不幸成为广大有志华尔街的同学之殷鉴。遂弃商从文,在本州某些高校执教。该老伯有个朋友在上海某他搞不清楚名字的高校教国际贸易,因此居然还知道中国人没有迁徙自由,引得俺与他热烈讨论反动话题若干。 美铁的不靠谱列车罕见地早了半个钟头到达芝加哥。俺有三个钟头百无聊赖需要打发。该老伯自告奋勇为皇军带路,沿途介绍芝加哥风土人情。Union Station出来一过河就是Sears Tower。俺失望地发现俺小时候无比向往的前世界最高建筑在众多摩天大楼的包围下不过如此。该老伯一路向没睡醒的我灌输了大量冷知识,俺现在还记得的有:一、那几座状似黑武士的联邦大楼四周的花岗石柱下有深达数米的钢筋,红警二里的自爆卡车要是撞上去,结果只能是自己撞成一堆废铁;二、大萧条前某银行B为了与某银行A抬杠,在银行A对面买下地皮,修了幢和银行A一模一样的楼;三、DePaul大学在城里的楼当年买来只花了一美元;四、老伯当年工作战斗过的Chicago Board of Trade大楼的设计者貌似是个康德不可知论信徒,认为不该妄自塑造没见过的人物,结果顶上的Ceres女神像就至今无颜见人。。。 老伯把俺送到了芝加哥河南岸,之后俺在Magnificent Mile一带做盲流状布朗运动,拥挤的人群让俺找回了久违的回国的感觉。就这么磨蹭到了胡子住的酒店底下。半个多钟头后随着一股烟草气息,一个不甚高大的黑衣人影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地出现在了正在埋头研究LP的俺的面前。 由于狭小的大堂里就我一个学生模样的中国人,接头工作省略了对切口等环节,直接进入握手等程序。随后胡子带俺上楼开始共叙乡情,宾主双方就在玉米地生活的经验、醉钢琴老师早年的文青生涯、民间流传的一些胡阿八卦以及共襄盛举的各国知名作家的不猥琐及猥琐事迹等双方共同关心的问题交换了意见。最后一点很快得到了具体事例的支持:某位韩国的马克思主义作家兴奋地在其间奔进房内,大张旗鼓地宣传一场Aerosmith的演唱会。不过他醉翁之意不在铁匠,在乎老白脸也——他为花十块钱就能一睹Michael Jackson芳容而无比兴奋。 聊到午饭时分胡子带俺去附近某家名为“大碗”的米式中餐馆吃饭。在挂满歪译汉字的餐馆里,俺很没出息地点了一个宫保鸡丁饭(还是怀念北外教工食堂的宫保鸡丁作祟)。上来之后尽管蔬菜长得像塑料(醉钢琴童鞋对此句亦有贡献),味道还是不错的,其间还有让人怀念的老干妈的味道。 回酒店后那位韩国老兄态度极其坚决地要去水族馆,而芝加哥暂时也还没有芝匪联的博物馆,于是只能是俺和胡子俩人去预定的Field Museum。此地的布局略似军博,但是大得多,半天的时间要逛完显然不现实,只好选取几个馆小逛一番。此地以各类骨架最为丰富,很合白雪的胃口。美洲馆里的多件藏品突破了俺的想像底线,古代的美洲人民真是强大啊。。。里面还有个西藏馆,不过经查没有发现什么明显反动的内容。。。 等从米国军博里出来之后在路上又一路讲夹杂反动黄色内容的大道讲到酒店。俺们都对玉米地里的无聊生活痛心疾首。胡子至今为止还去了旧金山和芝加哥,而我这才是第一次上城,不禁同生同是玉米地里沦落人之感。因此胡子毅然决然决定在访问完纽约和佛罗里达的坦帕之后提前一月结束乡村采风活动回国,所以俺们很快就能重新看到完全版的胡阿私房菜啦! 在酒店里又聊了一个多钟头之后就已然六点多了,胡子下楼抽烟顺便送俺下去。其实这芝加哥一日游的主要内容就是俺和胡子聊天。胡子真不愧为宇宙头号大侃神!幸好俺也一向比较善于扯淡,所以居然大道讲了一天还不带重复的。其间俺套磁套得若干圈内八卦(包括许多粉丝甚为关心的胡阿八卦),不过。。。打死我也不说! 另:临走前胡子勉励俺要走醉钢琴童鞋的道路……唉,还是不能辜负老同志的期望啊! 欲观照相请移步豆瓣—— 介些素俺拍地 介些素胡子拍地 3 novembre 洋八股 写作课上,一脸木讷的研究生 正在教一群一脸木然的一年级新生,怎样写洋八股 在这些连wikipedia都不知道怎么使的freshmen眼中 学术期刊数据库就像是西方人眼中的《道德经》 从头到脚透着一股令他们高山仰止敬而远之的牛逼气息 尽管那研究生输入的关键词,是电脑游戏 而我却颤颤巍巍地使着这too贵for中国大学to purchase的数据库 执着地搜索醉钢琴同学名下的paper 醉同学的名字一旦藏在了拼音的背后 就非常张三李四 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 才在一堆俺看球不懂的抗体基因分子卟啉之中 翻出了醉钢琴同学比较中苏农业集体化的雄文 颇有些文青气息的题目背后 长度是有些可怜的11页A4纸 在米国打酱油男女的包围中 我不禁wonder起来 当年的醉同学 是不是和俺一样 为写这没屁眼的洋八股 茶饭不思 2 novembre 瑞典语喝咖啡协会成立大会暨第一次全体代表大会纪实上周Cora发给了俺一个email,说是一度无疾而终的Swedish Coffee Hour在一帮学生死马当活马医的努力下又回光返照死灰复燃了。时间颇合我意:每周三下午三点半刚好是每周最难熬的第二节写作课结束之后,长舒一口气之余跟一帮米国人咖啡喝喝大道讲讲谈笑风生也不失为乐事一桩。 可惜上周三那次恰逢我要为了美国政治政府导论的2个附加分去胡乱做subject pool,也就是为本校的政治学研究当小白鼠。荒谬的是,此课题研究的对象是米国人的政治认知和倾向,我一个打酱油的外国人忝列其中,主办方居然也浑然不觉。不过我只管混我的加分,拿到以后做完俯卧撑立马走人。当然代价就是错过了第一次的预备会议。 本周三人品爆发,写作课那老师感冒了,收完paper一干学生一讯间便作鸟兽散。我得以非常从容地Undergraduate Library看了一个钟头的纽约客以后前往喝咖啡的某家名为“面包公司”的破落咖啡店。 到了三点半,发现除了我之外只有一桌米国人手拿字典互相比划,一问果然是学瑞典语的米国人。其中有两个上的是初级瑞典语SCAN 101,四个上的是中级瑞典语SCAN 103。两拨人的区别还是很明显的,103的人基本上是每说一句话说到一半便掏出字典看上半天,然后把语义补充完整。101的人则是说得一口夹杂一半英语的洋泾浜瑞典语。尽管俺的挪威语口语也已然退步到了说一句话要想半天,和谈他们笑风生一番还是比较绰绰有余的。 这些学瑞典语的米国人各自都心怀鬼胎。大部分是一二年级的本科生,有听说北欧语言简单拿来凑外语要求的,有父母有北欧血统要追根溯源的,还有像研究易卜生和斯特林堡的,不一而足。唯一一个不是本科生的,也是这几个人中间翻字典最积极的是一叫Holly的女生。此女已然是学广告的研究生,与Nicole Kidman略有几分相像(但是和美国政治政府导论上那个每次都晚到几分钟的Nicole Kidman复刻版还是不能比)。 学广告的自然一肚子馊主意。就在大家即将无话可讲的时候(或者应该说是他们会的单词全都讲完了以后),Holly提出成立一个冠冕堂皇的“瑞典语喝咖啡协会”。刚好本校还真没有健在的北欧文化社团,加上她极力鼓吹这一社团完全可以写到各人的resume上充场面,全体代表当场鼓掌通过此决议。她身为始作俑者,又是参加革命最早对革命贡献最大的同志,便自封为协会主席。主席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大肆给人加官进爵,一时间全会开得不亦乐乎。 一堆职务分配完毕后,众人不免弹冠相庆。年长的同志主动用自己的ID买来某些我从来没喝过的捷克啤酒庆贺。酒过三巡之后有人觉得好像还缺点什么,于是开始鼓动去外面煤香烟。新任主席等人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从包里掏出万宝路或骆驼牌一包外加温州产一次性打火机一只,跑到咖啡店外面吞云吐雾,只剩下我和另外一位刘少奇活命哲学信徒大眼瞪小眼。 老酒也喝了香烟也煤了,一大开得功德圆满,于是宣告胜利闭幕。可惜这些俗套临结束了还没有了结,大家又非常猥琐地如酒足饭饱之后边剔牙边互递名片一般,在不知道从哪里撕下的小纸片上交换了facebook。Holly也要求俺隆重推荐瑞典语喝咖啡协会的官方博客,当然,内容很水是必然的。 官方博客地址:http://swedishcoffeehour.blogspot.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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