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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5月29日

上海一签记

周四跟Bård打了招呼,周五就闪人回宁波了。周五晚高峰北京的三四环上塞得如同重感冒的鼻子。我一意孤行要去坐大巴,结果不幸发现半个钟头后taxi才位移了三公里。痛定思痛只好忍痛上五环。那司机一路威逼利诱要我不打表、一口价,不料我自岿然不动。一路斗智斗勇,到了机场发现果然打表比一口价便宜了一张绿毛有余。
回甬之后便在家过了两天吃了睡睡了吃的猪一般的生活,惬意得紧。
之前也没怎么仔细研究各种资源非常丰富的签经,大部分反馈都证明上海是全国各米国领区里最水的一个,水到拒签的如熊猫一般珍贵。但是签证的压力还是不小,毕竟俺这种歇了一年申请freshman的解释起来还是比较麻烦的。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到底怎么样,听天由命而已。缘分不到的东西强求也没有用,反正俺算是做好了终身拒签的准备了。
 
周一下午出发去上海。过杭州湾跨海大桥的时候雾气弥漫,海上什么个样子基本看球不见。入上海地界之后发现此桥在上海路牌上叫做“东海大桥”,一时间让我以为是不是在中国和冲绳之间新修了一桥。路过松江大学城的时候心想大桥修好以后真是好,这么快就到上海了。结果半个多钟头后我绝望地发现我才到莘庄,不禁对在松江一带工作战斗的同志们产生了由衷的同情。
住下之后去米领馆踩点。米领馆神秘地隐藏在梅龙镇广场中,入口也非常隐蔽,大有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的意思。边上是著名的排队花坛,可以想像明日在此出现的真人版贪食蛇的胜景。
晚上回去后强迫症地对了N遍材料,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次日吃完早饭就跑去入口。只见各种群众在花坛附近百无聊赖地作等待状。问下午的什么时候来排队,保安很不耐烦地打发道“十二点来排队好类!”事实证明此话完全不靠谱。九点刚过就冒出一帮穿西装的拉起铁链,在花坛边上围出一块排队区,进行真人贪食蛇。所幸我夹在蜂拥的群众中抢到了头几排。之后星星之火很快燎原,不过一个钟头贪食蛇就面临即将game over的命运。
此间保安里领头指挥的一人面目相当可憎。此人留着满清遗老不情愿地剪完辫子后的发型,面貌也相当猥琐,如果穿的不是西装而是香云纱衫,再歪戴一顶礼帽、斜挎一把毛瑟枪就是典型的老电影里的汉奸扮相了。在我之前的四个人貌似两个是来返签的North Dakota State的,还有两个一个U Minnesota的一个U Iowa的,都是Freshman。这些人貌似都是苏中的,一直不停胡聊,俨然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其中一North Dakota State的相当炸裂,由始至终一直没消停过,话题从NCAA覆盖到灰狗大巴,整一个keep talking的Johnnie Talker。
无聊地和人搭讪到了十二点多,那狗腿子保安终于开始放人进去了。这帮人指手画脚,领着两路纵队的一字长蛇阵从一个隐蔽的内部入口进入签证处,架势仿佛像是小学时跟着班主任的春游队伍。
 
签证处很无厘头地与一美发中心同处一层,导致外面一直飘荡着头发、洗发水、染发剂、护发素等的混合气。鱼贯入内过了安检交了表格后就只能在椅子上呆坐,等候窗帘后的vo发落。
此间有一疑似美女引起了不少人关注。此女小腿比T-MAC还细,简直可以和Peter Crouch一拼。手臂更是细得如同麻秆一样,完全到了不是人的程度。此女的职责是拿一个大喇叭叫号。但是据来返签的人说,原来签证处每个窗口上面都有类似银行的电子屏幕,可以显示下面到哪一号,根本不用人喊喇叭。此女居然牛到让领馆为此专设一职务的程度,可见路数之粗完全和其小腿粗细成反比。
 
等了半天终于轮到了和VO一对一。此VO是一中年胖妇女,先问我去米干啥,选的什么专业,未来计划怎么样。我刚和她说我可能大概也许要转专业,旁边就有人叫此妇女,把我后面的一大堆话生生噎住。
很快此人注意到了我的gap year,便盘问了一番。我也只好按事先准备的答案应付一下。此人还不放心,就问我要SAT成绩单。我加了句"report available“,结果她把考试报告也一并要了去。我的文件袋是透明的,此人看见了我的IELTS成绩单和高中成绩单就说这个也一并要看,不禁让我后悔为什么不带个深色的。看了半天没发现破绽,又问我要录取通知。看完后就问学费多少,又问我要存款证明。我翻了半天翻出一堆给丫看,心想今天光顾翻东西了,都没来得及看看胖妇女有没有在电脑上敲点啥。就在此时,丫突然抛出一句“Mr. Lu, everything looks fine, i will give u visa.“
于是我便莫名其妙地捡到了丫抛出的绿条。
事后据说此胖妇女迥异于大部分vo的水车风格,完全是一话痨。
 
一年的马拉松终于这样断断续续地基本跑完了。可是我心里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一片空白。
 
Anyway, 感谢所有帮助、支持过我的人们。。。谢谢。。。
 
P.S: 为期一年的"北漂"(确切地说应该是“北宅”)生涯也基本快要宣告结束了。这一年在北京真是不知道干了些啥。也就这么结束了,真的。
5月15日

汉学家来访记

上周日的音乐会上Bård又结识了不少旅华挪侨并相谈甚欢。其中有一位颇有异人之相:原来的艺术家长发呈花白色且秃了一半,留有板刷状的络腮胡……果然Bård又把他请来了教室,打发周四的无聊时光。
此人语出惊人:丫六七十年代就到过中国,学中文已经有了四十余年。此公上来先介绍斯堪的纳维亚地区的汉学研究发展历史。从高本汉到讲到他的学生、中国女婿马悦然。不过此人的老师并不是马老,而是高本汉的挪威学生Henry Henne(后来查了下中文名叫“韩恒乐”,高本汉还有个丹麦学生叫Soren Egerod,中文名曰“易家乐”,看来高公本汉在为高足起名的时候抱足了乐观主义精神)。丫用略为夸张的语言,描述了马悦然当年是如何跟着高本汉屁颠屁颠地跑到四川搞方言调查,并顺到一个四川媳妇的。
此人算是高本汉的再传弟子,论辈分大约和马悦然的学生罗多弼相当。既然师长冲锋在前,学生自然也不能甘居人后。此君开始学的是日语,到了日本后听从一位早早学了汉语的挪威记者的劝告,改学中文,并顺到一个从大陆去台湾然后去日本的中国媳妇。这位女士名曰刘白沙,现为奥斯陆大学汉学系副教授,夫妇两人生生把一个奥斯陆大学的汉学系搞成了半个夫妻店。
但是此公的研究方向依然比较模糊,大约继承了高本汉的衣钵,以研究古汉语音韵为主。据此人说他翻译过一些中国的古典文学作品,包括其最为喜爱的庄子以及Lisa Simpson喜爱的“LAO TZU”的“Tao Te Ching”。这些Taoism的东西甚合一般西方人对东方的神秘想象,于是和瑜珈、太极、冥想、普拉提等东东一样大受欢迎。而《论语》翻译完后却乏人问津。此公也说,《论语》在中国相当于西方的《圣经》,遭此冷遇,他只能说挪威人太过夜郎自大了。此公频繁使用了一个词“exotic“,因此固然我们可以用被爱德华·赛义德批得一无是处的“东方主义”来概括西方人借由对东方(事实上是西方之外的世界)的片面理解来满足对异域的想象。可是难道我们就没有这样的问题吗???
最后话题又涉及到了地震和西藏。此公说他曾经去过汶川两次,接触过那里的羌族人。而对西藏问题他也直言不讳,却甚合我意,虽然藏族和汉族同处一个语系,但是双方文化的差别实在太大了。藏族是一个有着长期政教合一传统的宗教民族自不必说,汉人除了带着一个教字的孔教之外,几乎算是世界上最世俗的一个民族了。当中国人批判西方人的西方中心主义的时候,又有几个人放下身段去了解过西藏的历史、传统、文化与现状?当中国人把非我族类都一概斥为“X独”的时候,又有几个人去了解过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他们掌握了什么证据,他们是不是铁板一块?与“西方反华势力”辩论的时候,又有多少人喊的是包含三个时态之类雄壮却没有事实支撑的口号,而又有多少人拿得出不是官方教科书上的论据和他人好好地探讨一番呢?此公说,现在大部分西藏人要的只是真正意义上的自治。即使是流亡藏人也明白,已经没有可能退回到过去的农奴制度了。所幸仍然有来自国内外的声音,像十九年前一样向当局高呼“对话”,只是十九年来的一些事情已经让许多人不自觉地站到了当局的阵线里,与当局一样,把对话视为异端邪说。许多人的言论免疫力还是太羸弱了,对不同于自己以往接受的灌输的观点,连碰都不要去碰,就好像上次Marian Heyerdahl在幻灯片最后展示Dalai Lama与她老爸的合影时许多人的反应一样。
P.S:地震了,大家理应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但是那些在捐款箱前作秀的行为已经让我作呕多年了,所以我现在对牛博网老罗组织的NGO援助项目颇感兴趣(详情见此http://www.bullog.cn/blogs/liuyanban/archives/136782.aspx)。连日理万机的老罗和韩寒等人都跑到成都救灾去了,我们自然应该学他们冲锋在前。但是在网上注册了半天工行的网银,一直报密码不正确,真是见了鬼了!为什么我们的infrestructure(包括所谓的电子商务)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叫人急得要跳楼呢?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