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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août 在奥斯陆逃票 我中华子民对于各种逃票技艺的研习可谓达到了无师自通的地步,几乎人人都会几招逃票大法以备不时之需。这一神出鬼没的技艺本应本着艰苦奋斗勤俭节约的原则在物价高昂居大不易的欧罗巴发扬光大,可是在奥斯陆生活的众多中华同胞却空有一身本领无处施展,大有英雄无用武之地之感。何也?盖因奥斯陆的公共交通系统的检票系统几乎稀薄得可以忽略。毛老人家曰,与人斗,其乐无穷。无人可斗,岂不是大扫了兴致? 在我刚到奥斯陆的第一天,我就见识了奥斯陆地铁T-Bane的检票系统。当我花了六十五克朗的高价购买了一张日票之后,从售票机里吐出来的却是一张即不能扫描也不能插入检票机的疑似劣质小纸片。地铁站台的入口倒确实设有检票机,但却没有插入或扫描票据后才能转动的转盘等机构,来往的挪威人民也对此视若无睹,径直从中穿过步入站台。我也只好邯郸学步从善如流尾随进入站台坐车。之后的一路上,我连检票员的影子都没有看见,让我不禁怀疑奥斯陆的公共交通是否根本没有任何检票系统,买票完全依靠广大乘客的高度自觉,又不禁怀疑在对人民的道德要求如此之高的地方,俺的同胞们是不是都为如此淳朴的民风喜极而泣,已然成为了快乐的free rider。 之后在奥斯陆游荡的数日里,我又乘坐了除有轨电车外的各种公共交通工具,发现几乎不存在“检票”这种物事。渡轮上虽然有两个虎背熊腰的女安全员MM,但她们却不负责查票。公车上的司机蜀黍也只是在乘客上车的时候随便瞄一眼乘客手中的票据。如果遇到司机换班或者有人与之闲谈,乘客们完全可以趁乱混入车内就座。 尽管我一直没有遇到检票人员,俺小心谨慎的金牛座天性还是战胜了精打细算这另一金牛座天性。我在到后第二天就购买了价格高达三百多克朗的学生月票,以备神秘的检票人员突然如天兵天将一般出现在我的面前。 在手握学生月票坐了几天地铁之后,我偶然发现在每个地铁站的售票机旁还有一个不甚起眼的小机器,询问友人后方才得知,此物的作用是在劣质小纸片般的票据上打上日期。那打上日期又是何用?友人顿时大骇——原来不管是日票周票还是月票,都需打上时间日期之后才能使用,到期之后自动作废,而我之前买的票在时间日期栏上完全是一片空白。也就是说,我之前几日其实与无票乘车没有什么区别。我瞬间吓出一身冷汗,前几日坐公车的时候,如果那司机蜀黍看得仔细些,我就难逃被当作逃票被抓的命运。花了三百多克朗买票,一旦被抓还要缴纳高昂的逃票罚金,实在是做足了冤大头。 上网古狗之后方才得知,管理奥斯陆和附近的阿克什胡斯(Akershus)两郡地铁轻轨巴士电车渡轮等各类公共交通的Ruter AS只有员工九十人。挪威高昂的人力成本和大奥斯陆地区相对稀薄的公共交通客流量,使该公司采用了一种叫做proof-of-payment的售票办法,即以随机抽查式的检票替代昂贵的常设检票员和检票机。据说还真有逃票的中华同胞碰到过威猛的检票员,只得乖乖掏出高额罚金。俺的运气还算可以,到了小半个月,几乎天天坐地铁,尚未有缘一睹检票员尊容。 照理来说,这种售票办法在仓禀实衣食足民风淳朴的欧洲(特别是北欧)应该基本通行无阻,鲜有逃票现象出现。不过有关当局似乎并未在各站点设置足够详细的购票及使用指示,导致许多初来乍到者如我搞不清楚这一套复杂的程序,花钱买了票还稀里糊涂莫名其妙地被当作逃票者当场抓获。前几日有一场世界杯欧洲区预选赛,挪威国足在主场迎战苏格兰。当天下午街上冒出一坨坨上着深蓝色苏格兰球衣下穿格子苏格兰裙且不着内裤的苏格兰大老爷们,在市中心酒足饭饱之后,坐地铁赶往距我家五百米的于勒沃球场(Ullevål stadion)观战。我亲眼看见许多苏格兰裙大叔在购票之后没有打上时间日期就径直上了地铁列车。如果他们被神秘的检票员抓获,每人高达七百五十克朗的罚金恐怕会比稍后苏格兰零比四惨败的结果更让他们心疼。 9 août 村儿国挪威的第一印象 在被汉莎上海飞慕尼黑的灰机上强劲无比的空调吹到涕泪横流并在早晨空荡得要命的慕尼黑机场游荡若干小时并喝掉N杯汉莎航空提供的免费咖啡之后,俺终于坐上了慕尼黑飞往奥斯陆的灰机——一架相当迷你的、仅容一百十几个人的、让人难以将其与在一个世界级都会与一国首都兼最大城市之间的航线联系在一起的B737-500。此时我才第一次对我要去的那个人口只有470万的村儿国家的size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毕竟即使是在我长大的某南方小城的机场,这样的准支线飞机也难得一见。 慕尼黑飞奥斯陆的飞机一路低空飞行,加之天气literally万里无云,一路上地下的景物呈Google Earth状掠过。从南德到北德再到丹麦的西兰岛和日德兰半岛,一路的地貌大同小异,无非是呈补丁状的各种农田(约占画面七成以上),剩下的就是星星点点呈墨块状分布的森林,只能通过海陆分布和一些特殊的地理事物(比如厄勒海峡大桥)来判断现在的位置,稍显无聊。 等到飞出了丹麦,下面的地貌才显示出浓郁的“北欧性”(具体而言应该是“挪威性”)。森林和农田的比例完全掉了一个个,从三七开变成了七三开,陆地上几乎是一水儿的墨绿色。拜冰川侵蚀造就的峡湾地貌所赐,这里的海水没有深浅的区分和海陆的过渡,陡峭的海岸连着的就是蓝得令人发指的海水。而我当时所看到的,还只是在挪威众多峡湾中风景仅属平均水平的奥斯陆峡湾(Oslofjord)。 下了飞机之后我首先去了奥斯陆加勒穆恩机场的Information Desk。之前在国内换挪威克朗现金的时候,只换到了几张此种小众货币的最大面额:印着挪威著名画家、《尖叫》的作者爱德华·蒙克头像的1000克朗票子(一张约合1100人民的币)。鉴于我之前在米国混的时候,很少能在街上找到能使100刀纸币的店铺,即使是有愿意收的,也要以审视一个阶级敌人的目光看你半天,生怕我欺负中西部乡民没见过世面,拿大额假钞来兑真美元,我颇不放心地找到Information Desk的有关官员询问1000克朗票子的适用范围,得到的答案是哪儿都能用。哪儿都能用就意味着高得吓人的物价。在十几米外的一家书店,我买了一张奥斯陆地图,居然就要了我139克朗,约合150块人民币,让我不由得不对我即将迅速缩水的荷包表示严重关切。 随后俺从机场坐机场火车(Flytoget)到市区与上海的人民广场地铁站规模相仿的中央火车站(Sentralstasjonen)倒上奥斯陆的地铁T-Bane到奥斯陆大学主校区所在的布林登(Blindern)。所谓地铁,其实只有个别几站,如中央火车站、国家剧院、国会等在地下,三站过后就浮上地面。轨道两边都是树林与小山坡,如果没有偶尔出现的涂鸦,不知情者或许还会以为误入了国内某森林公园的游览小火车。 幸有先选房子的同学相助,我以最快的速度在几十幢学生公寓楼中选到可以俯瞰奥斯陆downtown和峡湾的景观房一套并于当夜入住。一间10平方左右的单人间基本上呈比较rua的宜家样板间状,附赠洗脸池一个。厨房和带淋浴的迷你卫生间由楼道里的六个人共用,因此需由住户自行负责清理打扫,与米国学生宿舍里十几个人共用却有专人打扫的巨型卫生间或是公寓里的独立卫生间大异其趣,体现出了浓厚的北欧社群主义痕迹。这样社会主义的卫生间和厕所的清洁程度完全取决于住户的积极性。某同学所在的楼道里住了一个来自东欧某国的田螺姑娘式MM,不仅将厨房布置得如同Lonely Planet推荐餐馆一般,还自行购置了无数餐具供他人无偿使用,其他住户自然乐得当free rider。而我的楼道里则比较不幸,卫生间除淋浴间外居然没有安地漏,地上常年积水且散发不可名状的异味。厨房貌似比较和谐,可打开两个冰箱的速冻箱一看,却发现绝大多数储物格已因长年无人除霜导致爆裂。 这就是俺周三到达挪威的第一印象。从这天开始,我就要以这间社会主义公寓为圆心度过2009年的剩余部分,以肉身为榔头,一步步敲开挪威和北欧的窗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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